这是栋临街的自建民房,算上顶层的小露台,共四层。
一层是水果店和张奶奶的房间,上面两层原是住家,近年改成了民宿,共四间房。二层住了两对小情侣,都是大学生。他们今天出去的晚,这会儿还没回来。
三层原本只有一间空房,另一间是张奶奶专门收拾出来准备留给孙女住的,不打算往外租了。可不知怎幺,说好要回家过年的孙女一直没回来,电话也不打一个。张奶奶日等夜等,每天都上去收拾屋子,始终没有等到她的小棉袄。
说到孙女,张奶奶双眉紧锁,直叹气,在水果店里帮忙的小姑娘赶紧上去安慰她,可安慰了半天,却没什幺效果,小姑娘正发愁呢,只见潘玥凑到张奶奶耳边说了什幺,张奶奶听的一愣,笑了笑,又说把三楼的两件房都便宜租给她了。
办好入住,杜嘉瑞把两人的行李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一手一个,拎上了楼。
楼梯是木质的,很窄,有点霉味,踩上去吱吱呀呀的,像耗子叫。杜嘉瑞住惯了星级酒店,偶尔进一次这种年久失修的小楼,难免皱眉。反观潘玥,左手提着相机包,右手搀着张奶奶,一边上楼一边听她絮叨些旧时的小事儿,眉眼带笑,耐心的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就是张奶奶的孙女呢。
他们的房间在三层,门对着门。
屋子不大,布置的很温馨,屋内配有洗手间,但浴室是共用的。杜嘉瑞见潘玥想洗头,便让她先用浴室,自己则拿着ipad爬梯子上了露台,准备趁这个时间处理一下几家分店的杂事。
露台很宽敞,算是公共休息区。左边用来晒衣服,中间摆了张桌球台,右边放了两个茶台,还有几个藤编的躺椅。
墙上有斑驳的涂鸦,画的是茶马古道,涂鸦旁挂了个软木留言板,板上贴了张A4纸,写着‘禁止明火!禁止烧考!’
不是我打错字,而是标语里‘烤’字的火字旁被人用火撩成了个黑洞洞。
赤裸裸的挑衅。
杜嘉瑞挑眉轻笑,转完一圈儿,找了张藤椅坐下。
他脑子快,做事效率也高,没一会儿就把店里的琐事处理完了。放下ipad,伸了个懒腰,眯起眼睛,看云,看鸟,看落日余晖落在古城墙上,心里想的全是潘玥。
从江城开过来的这一路上,潘玥的嘴就没停过,又是说笑话又是讲故事,叽叽喳喳的,跟个小麻雀似的。
起初,杜嘉瑞以为她是怕自己开太久了会犯困,故意说些有的没的给他提神儿,还挺开心的。
直到那天夜里,他烟瘾犯了,准备去车里拿包薄荷糖缓个劲儿,正要下楼,忽然发现楼梯间里坐着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潘玥。
她曲着腿,身子蜷着,看起来很松弛;头歪靠在墙上,微仰着,月光透过窗子洒在她脸上,显得十分纯净。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神冷寂,唇抿着,不知在想些什幺。
杜嘉瑞忽然意识到,不管潘玥看上去有多乐观、多坚强,本质上,她不过就是个刚刚经历了失恋的姑娘。哪怕面上笑的再开心,再没心没肺,到了夜里,还是会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舔舐伤口,默默消化这场闹剧所带来的伤心和难过。
正琢磨着怎幺安慰她呢,突然听见有人喊他——
“杜嘉瑞——杜嘉瑞你在上面吗?”
声音从楼下传来,是潘玥。
“哎,怎幺啦?”
“你手机响啦!”
“哦,好,我下来。”
电话是老杨打的,说是今天古城的酒吧街有活动,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喝两杯,放松一下。杜嘉瑞本想推掉的,他开了三天车,有点疲,实在没兴趣去酒吧,谁知刚要开口就瞥见潘玥那张写满期待的小脸,沉沉一笑,应下了。
一说要去酒吧街,潘玥赶紧回屋换了身娇俏的印花小短裙。乌眉红唇,长靴卷发,肩上披着厚棉衣,手里拎了一只大王的满钻小包,好像还喷了香水,俨然一副性感小野马的样儿。
杜嘉瑞笑着揶揄她,“哟,出来自驾游还不忘带上这幺身衣服,你这是憋着劲儿要重出江湖啊?”
潘玥被他说的有点臊,棉衣一裹,眼睛一瞪,“我爱咋穿就咋穿,管的着嘛你!”说罢,转头就往楼下跑。
杜嘉瑞想伸手拉住她,没拉到,发梢在他手心里滑过,痒痒的,很柔滑。
脚步声渐远,潘玥已经跑的没影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她的香水味,淡淡的,像茉莉,也像铃兰,一闻就是小女孩会喜欢的。
杜嘉瑞浅笑,擡手搓了搓鼻子,跟了下去。
【‘孤灯相印’酒吧】
之前就说过,潘玥这人虽然酒量一般,但酒胆贼大,不管是谁来邀酒,她端起杯子就往肚里灌,哏都不打一个。
眼看她喝了一杯又一杯,杜嘉瑞也不拦,只安静的坐在一旁,时不时帮她拿个小食、递个纸巾什幺的。
他的想法蛮简单,既然潘玥心里憋着事儿,那想喝就喝吧,只当是发泄了。况且有他在呢,不会出事的。
老杨他们又不晓得行情,见潘玥喝的痛快,杜嘉瑞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以为潘玥真是千杯不醉的女中豪杰呢!
这下好了,一圈儿人甩开了膀子跟她喝,又是啤的又是洋的,没一会儿,潘大虎妞喝high了。
喝过酒的潘玥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是拉着这个分析每一只葫芦娃的战斗力,就是抓着那个探讨蜡笔小新和野比大雄谁家的房子比较大。
像个小神经!
抓了一圈壮丁,终于轮到杜嘉瑞了,她却不开腔了。
拉着杜嘉瑞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抓起他的手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半天,一会笑嘻嘻,一会儿小叹气,神经兮兮的。
杜嘉瑞看的好笑,问她瞧出什幺来了,潘玥腼腆的笑了笑,左看看,右看看,确认周围没人在偷听了才把嘴巴凑到他耳边,说他的事业线又顺又长,生意一定能越做越大,越铺越开,赚的盆满钵满!又说他爱情线又专又短,将来肯定会找到一个把他镇得死死的虎姑婆做老婆,一生一世顺着她,宠着她,照顾她,伺候她,毫无怨言。
虎姑婆?那不就是你吗?
杜嘉瑞大笑着把她搂到怀里,潘玥也不知是没发现还是怎幺的,竟没反抗,由他搂着了,头歪靠在他肩上,嘴巴里还在嘚啵嘚,像个小神婆。
她怎幺说,杜嘉瑞就怎幺听,不质疑也不反驳,听完还把手摊开放在她手里,问,“事业和爱情都说了,那健康线呢?”
“健康线啊,嗯...我看看...”潘玥用两只手像接圣旨一样端起他的手,眯着眼睛瞧了半天,突然噗呲一笑,像发现了什幺了不得的好事样的。
“看出什幺了?”扶在她腰上的手指蜷了蜷,像挠痒痒的。
“你的命长不长我没看出来,但那个好像…嘿嘿…”潘玥笑的满脸贼相儿,扒着杜嘉瑞的肩膀转了个身,几乎是整个人趴到他怀里了,手挡着嘴巴,嘴巴凑到他耳边,悄悄声道,“我看网上说手指到手掌的长度就是丁丁的长度,你这得有十六七了吧?是不是呀?”说着还用指尖从他无名指的指尖到掌根处划了一下。
手心,酥!麻!痒!
内心,我!尼!玛!
老子顾及她是个女孩儿,面子薄,整晚都压着性子一句黄腔也没开,她倒好,一开口就来了个这!
杜嘉瑞心口炸的一响,恨不得张口把她的小坏嘴巴咬住!狠狠搂住她的腰,往怀里一带,正要开口,忽然听见台上的主持人问,“有没有哪位客人愿意上来唱一段的?参与有奖!”
灯光依次扫过每一个卡座,停在他们身上。
杜嘉瑞哪儿有心思去唱歌?摆了摆手,没应,再看怀里的人——
哪儿还有人?那鬼丫头早就蹿到台上抢话筒去了!
Guerlain - Granada Salvia 圆舞榴光
昨天逛街遇到的,没上身,就在纸上试了一下。前调很舒服,清爽的花果味,略带一丢丢丢丢皂感,很清新。会让人想到春天里。和暗恋的男生第一次去野餐之前,那种期待,兴奋,惴惴不安,大早上就起来穿上最漂亮的小裙子,化粉嫩嫩的妆,吹头发弄指甲,每个细节都要做到位。
但2分钟之后就有点落入俗套了,香还是香,不过香的略显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