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夏枳的课桌上空空如也,桌兜里是冷掉的包子。
李观书课间去了一趟才知道她今天根本没来学校。
他打电话给夏奶奶。
“夏夏发烧了?”
“哎呀,夏夏可能是学习压力太重了,休息两天也好,总归是身体要紧。”
“夏夏一直都很努力的。”
和李观书说了几句,夏奶奶挂断电话。
热水壶沸腾的声音传来,氤氲的水汽腾空消散,她轻轻叹息一声。
她知道的,学习上的事,天分和努力相辅相成。
尤其是夏枳,从小就没放松过。
她还以为夏枳早就告诉李观书了,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分开也就是那幺一眨眼的事。
她老了,年轻人的事情她管不了。
周于北刚好从李观书身后路过,一字不落听了进去。
他没回教室,在走廊上远远看着十一班的门口。
李观书察觉到周于北的视线,不满的皱了皱眉。
也是同性之间特有的默契,他想起夏枳问他关于周于北的消息的时候脸上的神情。
和周于北现在的表情很像。
故作冷淡的暗藏兴味。
她大概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可在旁观者的眼里,一览无遗。
夏奶奶只请到半天的假,好在她走的时候夏枳烧已经退了。
她一步三回头的样子逗笑了夏枳,弯起的嘴角扯动了伤口,她龇牙咧嘴的收住表情,一再保证。
“奶奶,我已经没事了,睡一觉就好了。”
夏奶奶点头,走到门口还在嘱咐她。
“你睡起来把床头给你放好的药吃掉,锅里粥还温着的,不许不吃饭,我走了你把门锁好,记住了,谁敲门你都别开。”
夏枳已经是要成年的大姑娘了,可是在夏奶奶眼里,她还是什幺都不懂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
送走夏奶奶,她又盖着被子睡下,只是这次却翻来覆去怎幺也睡不着。
腿心还在隐隐作痛,她昨天洗澡的时候看过镜子,身上是青青紫紫的指印吻痕,靡乱至极。
内裤的料子很软,可腿心处的肉嫩的受不了一点刮擦。
她起身脱掉束缚躺下,身下的痛感似乎轻了一些。
迷迷糊糊的又睡着,醒来的时候嗓子很干。
床头是夏奶奶走之前给她倒好的热水,她摸了摸杯壁,冰凉一片。
拿起来喝了大半,凉透的水让她慢半拍的大脑缓过来一些。
这是家里,破破烂烂却可以遮风挡雨的家。
和奢靡贵气的酒店比起来好像有诸多不足,但让人很安心。
烧退下去人就没那幺难受了,她起身进了厨房,锅里热水温着的是一碗煮的很浓稠的白粥,灶台上放着下饭的小菜。
滚烫的白粥下肚,空荡荡的胃顿时热了起来。
她感觉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不少。
这才有精力拿起手机。
班里熟悉的同学发来几个问候。
她一一回复。
李观书也发了消息,她视线落到联系人那里,刺眼的红点在键面上像是一滴水珠溅入热油里,登时就沸腾起来。
她捏着手机的力气不由加重。
不是都桥归桥路归路了,他还找她干什幺?
她不愿意多想,掩耳盗铃似的把手机扣下。
好像她不看,他就没有办法找到她。
手机震了多久,她就坐在椅子上看了多久。
夏枳不知道该怎幺形容,她就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不敢看,也不敢离开。
可能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可就像是几个小时一样难熬。
手机停止震动之后,她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敲门声响起。
夏枳全身紧绷起来,这个时间,还知道她家里地址的。
她按下把手,门外是提着一兜水果的李观书。
看到门外只有李观书一个,她放松下来,放李观书进门,走了没两步忽然觉得有些怪异。
宽松的睡裙下,风直往进灌。
她脸上后知后觉的染上粉色。
内裤,她嫌难受脱掉的内裤。
想着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起床的时候也就没穿。
李观书看她没什幺事,放下心来。
夏枳去给他倒水,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明明知道有睡裙挡着,李观书什幺也不会看见,可她还是觉得别扭。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小时候第一次意识到性别差异的时候,在懵懵懂懂的时候就和亲密的朋友变成了去某一个地方时必须要分开的年纪,第一次在月经,身体慢慢发育成熟,意识到什幺叫男女有别。
李观书没意识到她的弯弯绕绕,接过水杯,掌心贴上她的额头。
她身体后仰,不满的看他。
“你干嘛?”
“你是不是烧还没退,怎幺脸这幺红?”
他只是单纯在关心她,是她现在草木皆兵,意识到这点,她脸好像更热了。
“我没事,就是刚睡起来而已。”
见她不想说,李观书咽下没说出的话。
明明他刚进来的时候她的脸色还很正常。
李观书没待多久,他本来也就是担心夏枳身边没人照顾来看看她,这会儿见她没事也就没什幺事了。
他手机响了一下,李观书拿起来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只是神色里添了几分显而易见的烦躁。
夏枳没作声,心里却了然。
能简单勾起他情绪的人一只手也数的过来,只凭一个消息就可以的,也就只有那一位了。
走到门口,李观书停下脚步。
“送到这就好了,你刚退烧,别吹风。”
夏枳点点头,她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
李观书擡步离开,夏枳刚要关门却又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再说一遍。
“周于北,你和他有接触吗?”
空旷的楼道里,两边的墙上全是花花绿绿的小广告,楼梯上灰扑扑的水泥看起来冷冰冰的,他的声音带起回响的嗡鸣。
关门的姿势顿了顿,她耳边是自己冷淡到不近人情的声音。
“不认识,也不感兴趣。”
明明前一天还在打听他的消息,短短一夜之后,态度天差地别。
周于北这个人,她宁愿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
她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和他扯上关系。
关上门,夏枳靠着门蹲在地上,手臂环住膝盖,温暖的体温驱散了些许寒意。
接着她扶着门板缓缓直起身子,僵直的腿部血液开始流通。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夏枳视线落到李观书洗手时解下的手表上。
她拉开门,要说的话哽在了喉间。
“你东西……”
门口的人面色冷淡,只是看她一眼就让人浑身升起细密的冷汗。
“怎幺,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