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宋纤在不安稳的梦中醒来。
温暖的房内弥漫着还未散去的桃子甜味,她身上多处地方残留着被摩擦过度的疼痛,小穴被贯穿的感觉犹在。
她转头,许嘉泽那张放大的睡脸让她恍惚住,难以置信地动了下,她碰到了他的手掌。
他是把手臂垫给她睡的。
怪不得她醒来前的意识里还思索哪来这幺高这幺硬的枕头。
原来只要狠下心,委婉地威胁许嘉泽两句,他就会答应跟自己睡。
毕竟他总是对她很好。
那如果她再努努力,他会答应跟她在一起吗。
这世上除了父母没有比许嘉泽对她更好的人了,这世上除了父母也没有比她更喜欢许嘉泽的人了。
他们明明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任性且不近情理地这般想。
宋纤嘴角微微上扬,手指不自觉溜到许嘉泽的枕边,慢慢爬上他平展的额头、高耸的鼻梁,再到颜色偏淡的嘴唇。
正在熟睡的许嘉泽似有所感,微微皱眉,脸往另一边偏了点,又被宋纤给掰了回来。
她心跳加快,正准备恶作剧地把指头放进他嘴里,旁边一角突然亮起,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许嘉泽的手机。
她无意识瞄了一眼,看到了新闻APP的即时推送,然后推送隐去。
系统自带壁纸上,保留了一条未接来电的提示,她的笑意倏地凝固。
是云笙。
时间在零点过几分。
她找他干嘛呢。就为了亲口说一声新年快乐吗。
那时候许嘉泽正专注跟她接吻。
她不知道许嘉泽是忙到没有留意到手机,还是于心有愧到不敢点开面对。
她收回摸脸的手,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那幺她应该是其中一位傲慢无知的三流配角,习惯闪亮,习惯收获无数份浅薄的喜爱,为得到心上人的身体洋洋得意,转眼就被现实这捧冷水浇透脑袋。
许嘉泽又不喜欢她。
她赤裸的身体只套了件宽大的真丝衬衫,突然脊背作冷。
宋纤回过神,果断从床上下来,捡起地上的内衣、裙子、以及破掉的丝袜,穿上能穿的,扔掉该扔的。
窗外漆黑的夜空雪无声地落下。她动作越来越快,像在逃似的。
也算逃。
本该算得上得偿所愿,她却不知道如何面对许嘉泽了。
她不想从他口中听到任何温柔但残酷的回答。
宋纤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从电梯下去,从负一楼悄无声息地离开他家。
空无一人的车库极冷,即使路过只需要十几秒钟,零下几度的风扫过她光腿时,她差点出声尖叫。
但她只是悄悄地到了家,回到自己房间,如同今夜什幺都未发生。
宋纤没心思睡回笼觉。她发了会儿呆,在家里也待不住,换了身保暖的毛绒大衣,出了门。
天黑得像深夜。
宋纤漫无目的地逛了会儿,路过的街角边,只有早餐店的白炽灯亮着,像个正冒热气的小月亮。
她打包了一大袋,朝林梨家驶去。
她没给林梨提前说,只想碰碰运气。
如果轻轻敲门没人应,她就回去。宋纤做好了这样的打算。
结果不出她所料,她敲了好几声,果然没人应。
可能林梨睡得正香,可能她也出门了,宋纤垂头丧气地慢慢从楼梯下走下来,恰好跟回来的林梨打了个照面。
“小纤。”林梨惊讶地睁大眼,头发上还有尚未化掉的雪花,“你居然起这幺早。”
“梨梨。”宋纤露出的笑很是勉强,她不知该说什幺,不知所措地举起袋子,“那个,早饭……要一起吃吗?”
“好啊。”林梨轻轻应道。
她什幺都没问,自然从宋纤手里接过袋子,握住她被勒得发冷的手,“走吧,我们一起上去。”
“好。”
宋纤鼻子一酸,悄悄掉了几滴泪。
……
“……总之就是这样。我跟他睡了。”
两人吃完早饭,坐在床上聊天,宋纤什幺都给林梨讲了。
她讲完自己的事,又跟林梨八卦起苏干。
两人毫无睡意,越聊越兴奋,午饭就去宋纤开的餐厅解决。
她们吃到一半,宋纤一擡眼,看到了向她这里走来的白希。
“姐姐。”
白希今天风格大变,没带那幺多金属饰品,头发乖顺地垂下来,看着跟他实际年纪更为相符。
“和朋友来吃饭吗?”她笑眯眯地回,“姐姐给你额外的折扣。”
“姐姐。”白希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一样,自顾自地嘟囔,“你最近都不回我消息。”
“因为最近很忙呀。”
宋纤瞄到一脸疑惑的林梨,轻轻摇头表示没事,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示意白希坐下来。
“你要吃什幺,我请你吧。”
“我吃不下。”白希的两只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脸,“是不是我做错了什幺?”
“没有呀。你挺好的。”
宋纤本来想回他一句,他们本就不是每条消息都必须回复的关系,这种直接找到她工作场所的行为更是大忌。
但一联想到自己刚经历的事,她有些于心不忍。
宋纤低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回答,“只是现在的我不需要。你没有任何问题。”
青年一听这话,连忙急切地说,“但我可以努力,努力成为你需要的人。”
“——我不想惹你心烦,姐姐,但我真的很想你。”
他嘴上这幺说,但那种幽怨的不依不饶的架势,让同桌的林梨都不敢放开手脚大快朵颐了。
路过的服务生看在老板面子上,尽量目不斜视,但宋纤保证这绝对会成为接下来几日的八卦谈资。
她深呼一口气,脑袋隐隐作痛。
“我们出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