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红梅泣血(往事一)

“擡起头来。”

说话者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扶着她肩膀的大手用力捏了捏,姝莲吃痛,懵懂地擡起脸。

跟她说话的这位贵妇人,生得可真好看。

她听见身旁的人掐媚地喊其“燕夫人”。

燕夫人摸了摸她的脸,再次开口的时候和善了许多,不知她的态度转变因何而来。

带女孩到访的男人正在一旁眼巴巴的等着她发话,燕夫人朝身后的小厮随意指了指他,“可以了,给他吧。”

“谢谢,谢谢夫人。”男人嘴都快笑裂开,眼珠子尽黏被丢过来的钱袋上头,接到手便急不可耐地打开数。

“等等。”燕夫人皱眉,“真想好了不要,以后再来可没你后悔的份。”

这孩子的反应太不寻常,鸨母见多了来到这寻死腻活也要离开的女人,就算还是什幺都不懂的孩子也会反抗。可她,不哭不闹,因此才多了份闲心问了一嘴。

姝莲看着男人毫不留恋的离开,安静的垂下头。

燕夫人没安慰这孩子,被亲人卖进玉眠楼的女人住满了小半个楼,要是每一个都心疼,可心疼不完。

她牵着这小娃娃的手领去住的地方,临走忽然发现她的衣襟湿了几块,这才发觉她其实在哭,只是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姝莲的岁数太小,燕夫人没有让她这会儿就接客的打算,况且她还什幺也不懂,就算有客人敢要,她也不敢给,来往玉眠楼的都是些祖宗,伤了人麻烦的还是他们。

于是只是叫她跟在年长几岁的妓女身边做半个丫鬟,她这幺小当然是伺候不了人,为的还是让她提前跟着学些本领。

受着这般教导,五年仿佛眨眼便过去了,姝莲的个子抽条似的长,身姿逐渐窈窕,艳容初显,便开始遭到有些人的惦记。

她听姑娘的话去外边的铺子买胭脂,回来到门口却听见虚掩的门后传来不怀好意的交谈。

她透过门缝瞧见一男一女,那位爷是姑娘的常客。

里头俩人嬉闹了一阵后,竟聊起了她。

“唉,你身边那小丫头这俩年倒是出落的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死相,你看上她了?”姑娘轻飘飘地打了他一下,“毛都没长齐呢,就想着吃了。”

“我是看上她了,也得夫人同意啊。”他搂着她亲热了一会,“她这岁数也不小了吧,该给人开苞了,成了老姑娘谁还愿意花钱,夫人可得有点经商头脑啊。”

“你都知道她好,夫人可是宝贝她得很呢,才不会随便许出去,怎幺说也要再过两年,你要是心痒嫌我不好,那找别人去。”她酸溜溜道。

“怎幺会。”他抱着她一阵好哄,又双双滚到床上去。

姝莲抱着几盒胭脂的手有些发酸,隔了一会,面色如常地敲门。

里面的人似乎之前聊的不是她一样,面上一点异色也没有。

姑娘的话并没有灵验,姝莲很快被人叫去了夫人独居的小楼,她们平时交流不算少,但这样被单独叫去的次数很罕见,几乎是被知会的一瞬,她就都明白了。

夫人给她准备了以前想也不敢想的珍贵衣裙和胭脂水粉,比给姑娘买的那些都要好。

她也从此不用再和旁人挤通铺,有了属于自己的屋子,还有新名字。

当夜她对着铜镜换上了那身裙子,她没穿过这幺好的布料,一时有些不适应,更不适应的是这身衣裳薄到透出了雪色。

她不喜欢的样子,有的是人喜欢。

夫人最终把她的初夜许给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富商,据说和很多权贵都有来往。

台下很多人眼热,都悄悄道着可惜,又挂着笑脸恭喜富商艳福不浅。

回去的那一小程路,一只油腻腻的手时不时便探进她的裙下。她胃里泛酸,有那幺一瞬间想不管不顾地跑出去,可是她没有胆子那幺干,因为她见过这幺做的人最后是什幺下场。

她最听话,所以夫人待她最好,她从不反抗她的教导,那些不听话的姑娘,有一个最为凄惨的死前就已经瘦成了一具活骷髅,浑身上下都不剩下一块好肉。

姝莲还记得她的名字,有时梦魇都是那张流着泪向她求救的脸,那恐怖的惨状时隔多年,仍然深刻在眼前。

她一直不言不语,富商也没有生气,当她因为是处子在害羞,倒还有几分假模假样的怜惜。

一领她进了屋,他就关了门,急色鬼样的把姝莲往床上带,想要快些破她的身。

她的衣裳本就薄,拉扯一会自己便破了,彻底暴露出几块白皙的皮肤,泛着诱人的光泽。

富商凑过来亲她,她认命地张开嘴唇接纳。

律液交换,没有欢愉只有恶心,她却只能忍耐,期盼他能够快些完事,于是也主动起来。

少女仰面横躺在床上,一截细长的小腿搭在床下,而男人则撑着双臂趴在她身上,捧着她的脸,唾液糊满了她整张脸,混合着酒气的腥臭气味覆盖着她。

他想摸她的头发,差点被钗子扎到手,颇为恼怒地扯下一把丢向床下。

“什幺破钗子。”

姝莲被他吓得突然一颤。

见着身下人儿脸色苍白,因着到底是初夜,又生得这样让人喜欢,他还是收敛了脾气,有了点怜惜。

“好了好了,明儿赏你更好的,见着你妙儿姐姐了没,她一身首饰都是求着我给讨来的。”

他口中的妙儿指的是楼里的花魁娘子,她的首饰确实向来都是最好的。

“只要我高兴了,就给你买一身比她更好的,你从前绝对不会见过的玩意,那可都是真正的宝贝。”

“好...”

“哈嗯...痒,有点痒...”

少女一头如墨长发,披散在脑后,几乎笼罩了小半张床,与漆黑似藻的头发对此强烈的是苍白如雪的身体,“大人...”

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部位都仿佛画手精心的绘制。

她的嘴唇很小,欺负起来一定很有趣,又很红艳,让人不得怀疑是不是只要轻轻碰一下就会从中流出鲜血。

同样红着的还有那双潋滟美目,烛火的光亮被男人宽大身影挡住,忽明忽暗,寒冬之中的红梅一般,凄艳无比。

是泪水还是欲望滋生,男人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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