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枝回到家以后,到卫生间接了盆温水,把林焰的校服泡了进去。
幸亏没沾上多少血渍。
黎芬听到了卫生间的声音,撑着拐杖从房间出来。
“枝枝,怎幺回来了?”
看黎月枝脸色苍白,她慌的不行。
黎月枝赶紧向她解释,只是体虚晕倒,没什幺大事。
她扶着黎芬回了房间,去厨房弄了点吃的,简单果腹之后,进了卫生间去洗那件校服。
她还在回想林焰的那些话。
眉目间不自觉染上笑意,也没发觉。
她和黎芬睡在一间卧室,看着黎芬孱弱的身体,心情难免低落。
一定要努力学习,考上好大学,带妈妈过上好日子。
上午的课很枯燥,政治老师调了课,整个早上都是历史课。
黎月枝买了一瓶汽水,趁没人注意,放到了林焰的桌上。
不过还是被齐天霖看到了。
林焰不想上历史课,躲到了顶楼抽烟,看到齐天霖跑过来的时候,莫名很烦。
确切地说,是心情本来就很烦躁。
他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怎幺都感觉,对黎月枝,好像有些关心过度。
而且他干嘛说那种话。
什幺叫我林焰就行……好蠢。
齐天霖吹着口哨走到他身边,一脸贱相。
“猜猜我看见了什幺?”
林焰没鸟他,只顾着吞云吐雾。
“我看到……班长在你桌上放了汽水。”
“她是不是,喜欢……你啊?”
林焰听到这就来了精神,“汽水?”
齐天霖点头如捣蒜,从他烟盒里拿了根烟,不免感慨。
“班长好像也挺惨的。”
“听说她家里条件不好,只能靠助学金过日子。”
林焰皱了皱眉,“你听谁说的?”
这并不是什幺秘密,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知道。
有些爱嚼舌根的女生还会添油加醋,说她家里有个拖油瓶,只能靠黎月枝自己。
所以她日夜苦读,只为将来能够保送,加上家庭困难,应该能减免学费。
不知道为什幺,林焰突然有些,同情她。
心底无端升起的情绪,让他烦的要死。
齐天霖打趣的看着他,“焰哥,说不定,你就是她的救星呢。”
救赎吗。
他不知道。
他只希望黎月枝别再对着他露出看垃圾的眼神,怪瘆人的。
广播里传来女生朗读的声音。
林焰一听就知道,是黎月枝。
--「我们趋行在人生这个亘古的旅途 在坎坷中奔跑 在挫折里涅槃 忧愁缠满全身 痛苦飘洒一地 」
--「我们累 却从无止歇 我们苦 却无从回避」
林焰跑下楼梯,拿到了教室桌上那瓶汽水,又跑到了广播站。
校园里处处都是黎月枝的声音,他心跳如鼓,只想快点见到她。
她念的那段节选,是不是自己的真实写照呢。
她的生活都是苦痛吗?
他无从得知,也不想从别人口中听到。
他只知道,以前的自己,从来不会同情任何人。
黎月枝好像真的和别人不同。
黎月枝还在朗读,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窗外的林焰。
气喘吁吁的,脸上都有些红。
林焰向她挥了挥手里的汽水,她转过头,心跳莫名加快。
捏紧了手里的稿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林焰站在门外等着她念完,冰汽水好像都被捂热。
终于念完了。
黎月枝开门的时候,神情自若,完全看不出紧张。
无声的对视,还是林焰率先打破了尴尬。
“你喜欢百年孤独?”
黎月枝摇了摇头,“是老师让我朗读这篇。”
她想起了那件外套。
“衣服,明天我给你带过来。”
林焰有些局促,他不知道说什幺,十六年来第一次有这种不知名状的情绪。
眼看上课铃就要打响,黎月枝看了他一眼,“我先走了。”
说完就快步走了下去。
林焰有些慌,出声叫住了她。
“黎月枝。”
该说点什幺的。
--“谢谢你的汽水。”
他第一次看到黎月枝笑。
虽然只是浅浅的,但他还是看见了。
齐天霖说他是黎月枝的救星,好像不是这样的。
黎月枝才是他的救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