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晚黑的很快。
昏暗的学校里没有白天热闹,阮软低头漫步走着,脚步轻的没有一丝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她数着自己的脚步,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强迫自己脑海有喘息的空间。
「阮软!」灰蒙蒙的夜色也遮挡不住那台大红色跑车,宋楠兮慵懒地依靠在车子旁喊着。
短短两个字像是被含在唇间来回辗转,嗓音低哑缓慢,阮软不用擡头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宋楠兮。
她脚步一顿,紧抓着背包的手用力到发白,思绪又开始翻涌起来。
为什么宋楠兮在这?他在等她吗?她不是都封锁他了吗?
但这些思绪最后都被一个念头打散——逃。
阮软下意识地转过身,就想逃跑。
可宋楠兮腿长脚长的,几个跨步就来到阮软身边,修长的大手扣住纤细的手腕。
「跑什么?」他语气中带着笑意,眸色却暗沉沉的。
阮软僵在原地,温热的大掌在她冰凉的肌肤上尤其明显,源源不绝的温度正透过浅薄的肌肤蔓延开,这令她有些不适。
她动了动手腕,却挣脱不了。
阮软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轻柔的声音微颤道:「…有事吗?」
『有事吗?』宋楠兮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的人,手里的烟将他的脸熏的有些朦胧,勾人的桃花眼底满是戏谑。
昏暗迷离的场合阮软与这格格不入,但依旧执着地追逐至此,像是看到希望的菟丝花,努力攀爬着。
『别这么看我。』
『妳越是这样,我就越想看看,妳到底有多可怜。』
是啊,她都这么可怜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重生后,她的大脑就像被丢进搅拌机,过去与现在交杂在一起,一切都恍若隔世。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觉得自己始终深陷噩梦里,醒不来。
而今天的噩梦是宋楠兮。
宋楠兮看着没有擡头看过他一眼的阮软,心里一阵郁气越发膨大,嘴角原本若有似无的笑意收敛了几分:「阮软,妳在躲我?」
以前的她不会这样的。
宋楠兮不解阮软的变化。为什么?
她应该跟他最亲暱才对。
看着阮软一语不发的模样,宋楠兮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忽然擡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擡头看向他。
苍白的小脸布满惶恐,眼睫轻颤,半遮住那双清澈透亮的黑眸,空洞而疏离。
不对。
她不该对他是这种眼神。
她变了。
宋楠兮低笑,心底的控制欲和不满逐渐蔓延开,那是一种被剥夺的焦虑感。
——她应该是属于他的,像过去一样。
抓着手腕的大手无法克制地收紧,宋楠兮拉着阮软就要往车子走。
「哥哥带妳回家。」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尾音压的很沉,像是在细细品味某种令人愉悦的刺激。
这是什么新把戏吗?
与上一世一样,反正她就是低劣又无趣的戏码,阮软心底苦笑。
「…不用了。」她本能地向后缩,但手腕上的大手如同桎梏般将她牢牢铐住,最后只能顺着他的步伐踉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