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畔睡了一个多小时,下午三点两人才离开,驱车直往市中心最大的商场而去。祁嫣玥熟门熟路地带着祁瑀熙走进一间过去祁瑀熙从门前经过许多次,但从未踏进过的高奢珠宝品牌。
祁嫣玥平时的衣服都是跟祁氏旗下公司合作的名牌预定,会在每一季的开始直接整批送到家里,因此她自己来商场的次数也不多。
不过她有一个喜爱逛街的母亲,年少时便经常陪着长辈们来。
“祁总。”一进到珠宝店,在柜台后待命的经理立刻迎上,将两人带进贵宾室里。
“这是您的项链,请看。”经理戴上白色丝质手套,捧着一块铺着法兰绒的托盘,里头躺着两条项链。
祁嫣玥拿起饰品细看,两条项链上镶的钻石不同颜色,一枚浅粉一枚淡蓝,同样的是都很大颗。切割的工艺复杂精细,剔透晶亮,搭配的缀饰与金属设计也如预览图一般令人惊艳。
确认完没有瑕疵后,祁嫣玥转头面向祁瑀熙,手伸向她的颈后为她戴上。
夺目的宝石吸引了她的全副心神,即使没有研究,也能看出这两颗内外颜色几乎完全一致,毫无瑕疵的璀璨钻石该有多幺贵重。
“虽然我们已经结婚好一阵子了,但还没有送你新婚礼物。”祁嫣玥轻抚着项链后的平直锁骨,满意地欣赏和珠宝极为相配的美人。
祁瑀熙的唇瓣颤了颤,下意识地就想拒绝,但看见祁嫣玥期待中带着忐忑的双眼,心脏蓦地软得一塌糊涂。
她拾起项链仔细欣赏,淡蓝色的光晕在指尖流转,良久后才擡头认真地说道:“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姐姐。”
祁嫣玥原先紧绷着的眉眼顿时放松,眉开眼笑地答道:“我眼光可好了,帮我戴上吧?”
祁瑀熙自然答应,将另一条浅粉色钻石项链戴到祁嫣玥的脖子上。
“两位我真的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般配!”经理赞叹地在旁边夸道。
离开前趁祁瑀熙不注意,祁嫣玥从经理手中接过两个小盒子藏好。
保持着一路的好心情,祁嫣玥又带着祁瑀熙进了许多间店铺补充衣服,她实在看祁瑀熙那堆一成不变的棉T不顺眼很久了。
晚餐是在一间巷子里的安静小店解决,祁嫣玥一直都热衷于挖掘各处美食,高级饭店里的珍馐虽然也吃过不少,但她喜欢的味道永远都是无人小巷里暗藏的惊喜。
菜色很家常,但每一道都特别精致。吃完饭祁瑀熙才知道,这间小店的厨师祖上曾是宫廷里的御厨,然而老板年轻时对做菜毫无兴趣,直到晚年才开始接触这个领域。
或许是遗传的天赋使然,她很快就学会了所有祖先留下的料理,并在这个基础之上融入自己的特色。
不过老板不缺钱,做菜只是闲暇时的放松,能不能遇上小店开门全靠运气。
今天能够吃到还是因为祁嫣玥老早就和老板打好交道,告诉她今天要带新婚妻子来吃,老板才特别事先准备的。
灯光昏黄的路边小店,木头桌子前的一生挚爱,虽然没有烛光也没有红酒,但祁瑀熙却觉得这就是她所追求的浪漫。
“瑀熙。”祁嫣玥柔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是面对她时不常见的庄重认真,祁瑀熙不由地直起身坐好。
对面那人迟疑了一会儿,但很快就仿佛下定决心似地,直视着她的眼眸说道:“虽然我们已经领证
了,这个问题的前提不成立。但我还是想知道,如果再一次,能够自由选择,你愿意嫁给我吗?”
恍若是将心胸剖开般赤诚,祁嫣玥平时的从容自在不见踪影,贝齿紧张地咬着下唇,眼睫如蝶翼般震颤。
看着年上提心吊胆的模样,祁瑀熙没有让对方等太久,很快就回答:“说实话如果可以自由选择,我应该是不愿意的。”
“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我很早以前就明白,子女没有展现出一定的价值,联姻就会是这个身份最好的结局。”
祁瑀熙的神情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番话曾在她心里盘旋了多久,久到每一个字好似都积起了灰尘,生出了菌种,养成了不甘,攒满了怨愤。
“所以如果当初的我有机会不用顾虑后果地选择自己的未来,我肯定不会结婚。”
但能如此坦诚地将话说出口,也代表她已经对她曾妥协的未知交付了足够的信任。
不待祁嫣玥说话,祁瑀熙又道:“不过你也说了,这个问题的前提不成立。”
祁嫣玥如正在面临审判般惴惴不安,这几个月的相处不是假的,已经充分了解对方的她还在等待祁瑀熙的“但是”。
“直到见到你,和你结婚,和你生活在一起,我才知道原来结婚不是爱情的坟墓。”说到这轻笑了一声又道:“毕竟在结婚前,我俩之间根本没有爱情,连认识都算不上。”
祁嫣玥默默低头,又听见对面的人儿说道:“原来遇见你,才是我这一生幸福的起点。所以我的答案是,我不后悔。”
悬在心上的大石终于落下,一滴泪珠从祁嫣玥的眼角滑落,她赶紧撇开脸拭去,一下子大喜大悲泪腺有些控制不住,后续的泪水如决了堤的河水般涌出。
祁瑀熙紧张地离开座位移到她身旁,即使因为刚才的坦白自己的手指其实也还在颤抖,还是抱紧年上拿着纸巾为她擦去泪水,好笑地问:“怎幺突然就哭了?”
祁嫣玥哽咽道:“我本来以为你要说你不想嫁给我要跟我离婚嘛......”
“那如果我真这幺说了呢?”昏暗的灯光难以看清祁瑀熙敛下的眸子里的眼神,祁嫣玥吸了吸鼻子想了想,认真说道:“事发总有个原因,先看看你不愿意和我过下去的问题点在哪,如果是能够解决的,那我会尽力去试试能不能够改变你的心意。”
“但我会尽量让你连提出的机会都没有的。”祁嫣玥转头对上祁瑀熙的双眼,专注的墨瞳像在发光似地,是祁瑀熙从未在自己身上看见,名为自信与势在必得的光芒。
习惯处于黑暗的人到底该怎幺抗拒阳光,尤其是这种独一无二的偏爱。
祁瑀熙阖上眼,喉头发紧,有种不知名的情绪在涌动。
但最后她只是克制地靠近,在祁嫣玥红肿的眼眸上浅浅落下一吻。
突然手指一凉,无名指被套上了一枚戒指。
她错愕地垂首看了眼指节上那颗和她现在挂在脖子上明显是一对的粉钻,惊诧地擡头看向祁嫣玥。
“求婚成功了不是该戴上戒指吗?”祁嫣玥微微笑着,丰润的唇瓣立刻被祁瑀熙吻住,饱含着爱意的深吻席卷而来。
“所以戴上戒指后,新人应该要接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