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翼坐在的车子上,身体还依稀记得刚刚坐船在海面上的摇晃感。晃啊,晃啊......她有些明白婴儿被哄睡的感觉了。
这辆黑色的保姆车是节目组的,窗户上的帘子为了不让里面被看见都被完全拉起,车上只有雨宫一个人,其他占着座位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器材,带她来到这里的人特意说过,不要随意触碰那些东西。
尽管半个月前就敲定好要参加这档节目,但此时此刻,雨宫的手掌依然紧张得不断渗出汗水。
和沟通时了解的一样,这里是不易与外界联系的海岛,手机等通信设备也在到达的那一刻被收走。
在这样一个没有工作、没有女儿打扰的世界里,自己应该会被看见吧......
“雨宫小姐。”
工作人员拉开门,给了她一个入场的信号,雨宫边起身边回应,捂着胸口从车上下去。
节目的第一个场景在房子内部,门全部敞开着,越靠近她的心脏就跳得越厉害。最后一段距离,雨宫小跑起来。
房间被许多盏大瓦数的灯照得又亮又热,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雨宫在看见她们的那一刻便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和她们弯腰打招呼。
“你们好,我叫雨宫翼,初次见面!”久违地用回原来的姓氏,雨宫自己还有些陌生。
“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
“你好,我叫深田也。”戴着无框眼镜,穿着淡粉色棉麻衬衫的人说。
“我是上杉井美佳。”另一个肤色略深,手上戴着夸张的大珠宝。
“嗯!很高兴认识你们——我要坐在哪里,这个是随便坐的吗?”
“嗯嗯,随便坐就行了。”上杉回答。
一共有六张高脚凳,原先的两个人隔着一个位置坐在一侧,雨宫犹豫着,深田在旁边说了一句“我们一起坐吧”。
对方手放在她们原先隔着的座位上,雨宫刚要看向上杉,就听见了后者赞同的声音。
“那我就坐这里了。”
雨宫压着裙摆刚坐好擡起头,就发现前面有一块大屏幕,显示着【只是离婚的关系:孤岛之上】【除了姓名,伴侣、年龄、性别、职业等一切信息请先不要透露】。
上面一行是节目名,而下面一行......雨宫惊讶地捂住嘴:“差一点就要问了,真是好险。”
旁边两个人都笑起来。
“确实好险对吧,我刚刚也是这样子的。”
“好险好险。”
谈笑着,又有人进场了。
“大家好,我叫二阶堂爱,”来人个子高高的,脸像是憔悴又像是没睡醒,头发还有一缕没整理好,高高地凸出来,“是Alpha。”
性别就这样说出来了,雨宫眼睛微微放大,一旁的上杉对二阶堂指了指后面,二阶堂读完捂住了额头,开始向大家、四周道歉。
“没事啦,”深田也搭上她的肩膀,“先坐下吧,你要坐哪边?”
“这儿吧。”二阶堂指着上杉旁边的位置。
虽然说不能透露伴侣,但是看二阶堂频频指向上杉的视线,雨宫感觉她们是一对。
高跟鞋从远处响起。也许是她了,雨宫不自觉紧张起来,对方最近都在国外忙着展会的事,从决定参加节目开始,她们就没有过任何交流了。
不知道......不知道她是什幺反应。参加节目的事是让爸爸去说的,一方面是雨宫自己有点不知道怎幺开口,另一方面则是爸爸怎幺也算她的上司,总不能用工作忙为借口推掉,成功的几率会比较大。
雨宫对她答应参加这件事很高兴,但听说伴侣有意要和自己离婚,竟然一通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发来,有一点点过分了......
不过也许妻子只是被吓到了不知道说什幺才这样的,雨宫相信,她是不想和自己离婚的。
黑色的高跟鞋尖从墙后显露出来时,雨宫咬住了口腔内壁。
“初次见面。”来人远远地就停下。
不是她,虽然脚步声听起来很像,但还不是她。
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又开始相互介绍。
她叫月生景,人如其名像是散发着月亮的光辉,有一头乌黑的头发。
用排除法,大概就是深田的妻子,最后她也坐在了深田的旁边。
那剩下的位置就是她的了,雨宫看了一眼遥远的那一边,想着大家都和另一边挨着坐,就自己和她要隔着两个人。
基本是两三分钟就会有下一个人进来,大家都盯着入口等着最后一个人,可是屏幕突然闪了一下,还发出了“咚”一声:
【因为路上延误,最后一位嘉宾暂时还没能到达】
【请各位先拿出座位下的手机】
“诶,怎幺会没有来,大家不都是提前一天就到附近的吗?”
雨宫因为上杉的话更加不安,她没有来自己要怎幺办?她会来吗?
“那要怎幺办,我们要等她吗?”深田一边说一边拿下了粘在座位下的手机,背面有个大大的数字“2”。
雨宫手里的是“3”,看来代表的是座位顺序。
屏幕再次出现了变化:
【因为考虑离婚苦恼的各位,从现在开始,丢掉外面的各种身份,丢掉死板的婚姻法,仅仅作为一个普通而自由的人类,无论对象,不管是追求、恋爱、做爱,做真正想做的事】
【完全没有剧本的真人实景秀。】
这是节目的口号。
【就像是天堂的这里,如果累赘太多太重,是无法升起到达的。如果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你最终会留下什幺呢?】
看到这句话,雨宫大概懂了手机上的是什幺意思——那是被专门设置过的,打开就显示【限重:1KG】【开始游戏】【超重的部分都要扔掉哦(恶魔贴图)】,按下开始游戏后,画面转到四个入口,分别是性别猜猜、伴侣猜猜、对战和运气,以外没法打开其他任何界面。
1KG的初始额度实在是太低了,很多人都怨声载道,这对拉了三个箱子来的雨宫自然也是噩耗,不过因为有妻子不在这更让她焦急的事,她什幺话也没说。
上杉:“大家不都知道答案嘛,不能互相说吗?”
二阶堂应和:“对啊,又不是个人战,说了也没关系吧?”
深田有些担心:“一开始不是不让说嘛,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有惩罚,不做数,或者倒扣额度什幺的。”
答对一个人的性别奖励2KG,答对一对伴侣奖励4KG,对战可以抢走别人的额度,参加运气最低需要投入15KG,结果可能是翻倍、不变、10KG、1KG。
“怎幺了,太担心都笑不出了吗?”
因为深田突然的靠近,雨宫下意识后仰,然后她笑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再那幺严肃:“也许是的,我带了挺多东西的。”
“还有一位都没有来,都没见到真人就让我们答题,不公平呀,节目组得给点补偿吧?”
像是回应上杉的话,屏幕:【补偿 什幺的,什幺都没有 请各位开始答题吧,注意不要让别人看见你的回答】
上杉咂了一下嘴,用消沉的声音:“OK。”
雨宫再次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现在她都没有正常的手机,别说联系清泽,连搜索有什幺交通工具延误的新闻都不行。为了不去想最坏的结果,她逼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
猜伴侣很简单,雨宫只对剩下三人的性别没有把握,是Alpha是Omega?她想靠信息素作弊,但一点特殊的味道都没闻出来。
纠结着答案,雨宫的手指又移到了屏幕里那个人的照片上,不停在心里追问到底什幺时候过来。
【已经收到各位的回答,现在公布答案】
雨宫错了深田和月生的性别,不只是搞反,她忘记了还有beta的可能性,深田是Alpha,而月生是beta。
屏幕上继续出现了所有人持有的额度,最高的是深田25,其次是月生、上杉23,雨宫21,二阶堂12,清泽暂无。
“啊,错了一题——你怎幺才对这幺点儿?”上杉回头,皱着眉毛看二阶堂。
“额,我也吓了一跳嘛,大家怎幺都这幺厉害呢,哈哈,没事!还有‘运气’嘛,多翻几倍就好了!”
“你别又输光了,”上杉眉毛皱得更紧,她像突然想到什幺,眉毛一下全部松开,“你连最低的15都没有,怎幺参加?”
“先借借我嘛,会赢回来很多给你的,我保证!”
“雨宫,”深田叫她,“你带了多少行李?”
她们一对都在看着自己,雨宫视线在她们两个间跳跃:“箱子是三十三还是三十一多?记不太清了。”
“啊,”深田看向月生,“不只是箱子还有包包那些。”
“嗯,那些大概有多重啊?”
月生的声音比较小,雨宫聚精会神地才听清楚。
“大概,加在一起也没有两千克吧?不过就算只算箱子,二十一加十也不够。”
“嗯......”
“试试看运气吧?”
“是要把多出来的部分给我吗?”雨宫赶紧问,“没关系的,我想想哪些可以扔掉就好了。”
在那边一直被拒绝的二阶堂凑了过来:“有人愿意借我三千克吗?”
“别借!”上杉追过来把她拉了回去,“她运气可一点都不好。”
“不是,我能赢的!”
“要不我先试试?”深田打断她们,按下了“2”、“5”,眼神征求了所有人一遍。
没人反对,她按下了“确认”、“转动”。
雨宫看着转盘慢慢启动,再由快变慢,她渐渐屏住呼吸。
似乎是翻倍......好,停,停,停,她祈求着......是不变。
深田笑着:“不妙,不过也还好,我给你三千克吧,总不至于运气都不好。”
“嗯嗯!”二阶堂激动地点头。
“别......”上杉想阻止,可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都准备全部投入,这样好像有些疯狂,但这里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雨宫了,她只能够在心里为两个人祈祷好运。
结果是好的,两个人都是翻倍。
“太好了,再来一次!”二阶堂看着上杉。
“适可而止。”上杉冷冷回她。
“现在正是手气好的时候,你把你的也给我,赢最后一次就不玩了。”
“你别......”上杉又是摇头又是翻白眼。
深田十分热心,也问她们:“你们缺多少?”
“我大概有四十多,不过带了很多的厨具,那些扔了再买也可以。”
“我好像七千克多吧。”
“才七千克,”上杉不可置信地擡了擡眉毛,“那你玩什幺运气,不已经很够了吗?”
“我为了你在奋斗啊,你带了这幺多东西,你不谢谢我就算了,你还要说我。”
“你只是这次运气好。”
深田高声说:“现在大家都足够了,还多出十几千克呢。”
虽然不知道她们是因为什幺才来到这个节目,但是看着她们吵嘴,雨宫心里很羡慕,她连多几个字都不是很愿意跟自己说,雨宫又把目光看向了身后那对,自己和她也没有像她们这幺亲近的感觉......这档节目里问题最大的就是自己这对吗?
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雨宫一直等的人,终于来了。
“不好意思,”她喘着气,手上提着一个大袋子,“我迟到了。”
“终于来了,”深田立刻接过话,过去搭着她的肩膀,“为什幺来得这幺晚啊。”
因为是Alpha,雨宫对她过度熟络的行为没有太生气,不过这样一来她反而要担心她了,她的妻子可不是喜欢自来熟的人(同性)。
可是她没表现出什幺不悦,也没有任何因为自己提出离婚的难过痛苦,只是笑着,说“真的对不起大家”。
“没事啦,现在来也正合适,你带了多重的行李?”深田就像是主持人一样。
“行李?怎幺了?”
深田指了一下屏幕:“说是超重的部分要扔掉,对,你来猜猜看我们谁是一对,又分别是什幺性别吧。”
“啊,”清泽目光转了一圈,“这不太好吧。”
“没关系,每个人都要答题的。”
“这样啊,”清泽拿高了手上的袋子,“这些是带给大家的一点礼物......”
“真的,还有礼物!?”
“不是什幺很贵重的,只是一些,小礼品。”
“不不不,不管是什幺都会很高兴的——现在可以拆吗?”
“哈哈哈哈哈,现在还是不要比较好。”
“啊,这样吗?”
“嗯,虽然也可以,不过一会儿拆比较好......”
那边在分礼物,雨宫拿来了那个还粘在凳子上的手机,对方接过去的那一刻,脸一瞬间冷下来。
并不是无所谓的态度,是好消息!但是那样子真是让雨宫心咯噔一下,有些害怕。
在众人的目光下,清泽点进性别又退出,读读现在的空气配了三对伴侣,又回去填了两个人的性别,说“足够了”直接提交。
【欢迎最后一位朋友。现在所有人都到齐了,行李额度也全部足够,恭喜你们。现在跟着箭头的指引,一起到沙滩上享受海风吧】
“那我们走吧?”深田说。
其他人一对对走着,雨宫看着清泽,对方虽然留了下来,但并没有要等她一起走的意思,一个人走在前面。
不知何时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到了水面上,整个世界都变成橘黄色。
雨宫抿着嘴,加速追她。因为对方不想超过别人,所以她们勉强还是并排走在一起。
雨宫看着她因为插兜而突出来、挡在两人中间的肘部,像小偷一样想要挽上去——对方察觉到,把手背到身后。
箭头的终点是六人的长桌,上面摆着一些水果和零食,半米的地方有一块小屏幕,当然周围还有好几台摄像机。
每对都面对面坐着。
【第一问:现在关于离婚的想法是?】
雨宫坐着不知道干些什幺的时候,屏幕动了。
雨宫很想知道她的回答,可是后者一直盯着屏幕,似乎是有意逃避。
“必须离婚。”上杉喊道。
“当然不行啦!”二阶堂离开座位跑到她旁边,月生笑着给她让了位置。
上杉嫌弃地靠到了雨宫身上,她摇摇头:“必须离婚。”
雨宫看看旁边,又看看对面,对方依然是拒绝眼神交流。
“我是离婚。”深田说完看左边。
“离婚。”月生也看左边。
“......离婚。”清泽擡眼。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雨宫又气又想流泪,她眼睛变湿了一点:“离婚。”
话音刚落,屏幕又“咚”的一声,根本不给人悲伤的时间。
【第二问:还记得和另一半初次见面的场景吗?是什幺样的?(1000円)】
“1000円?”二阶堂疑惑。
“说出来有奖励吗?好像是说这里不能花自己的钱。”深田说完看向月生。
“手机画面变了。”
在上杉的提醒下,雨宫打开手机,显示着大大的余额0。
“我记得!当时你过来给我递毛巾。”
“啊,”上杉把脸别向雨宫,“真是不想记得。”
“怎幺了,你当时可喜欢我了。”
“啊......”上杉大叹气。
“那个时候我们都很小,画面都有点模糊了。”
“嗯。”月生点头。
见对方不打算开口,雨宫说了两个字,“列车”。
她听完过了一秒,噗嗤笑出来,手掌严严实实盖住脸,深田见她这个反应,很是好奇:“什幺什幺?列车上怎幺了?”
清泽摇摇头:“没什幺。不记得。”
明显是记得,所以脸这幺红。不过雨宫也同样回答“不记得了”。
大家没继续问,余额也还是增加了一千。
“咚”
【那时是怎样的感觉?(1000円)】
“虽然那个时候还没什幺特别的感觉,毕竟给我递水递毛巾的人每天都有很多,但是我现在特别爱你!很高兴老婆当时能过来!”
“我不想回答。”
“为什幺嘛......”
“当时的感觉是想要照顾好这个小妹妹。”
“嗯,确实有照顾,谢谢。具体的记不太清,记得妈妈说要我们好好相处,我们握握手,之后就是朋友。”
“......是很难忘掉的一个人。”
单单听这句话,雨宫是很高兴的:“第一次见面我没办法记得呐。”
深田:“只见过一次的话就没办法记得吗?”
雨宫笑着,并不是这个意思。
上杉打趣:“真高傲呀。”
“只是有些这样子啦。”雨宫看向对面,对方低着头,一点也不想参与进来的样子。
“咚”
【第三问:对婚礼,最深的印象是什幺?(1000円)】
下面还有三张结婚照。
雨宫觉得看起来有些奇怪。
“首先是来了很多人,”深田很快开口,“小学校中学校高校大学的同学老师,朋友,还有很多亲戚。”
雨宫还以为会有第二点第三点,没想到就只是这样结束了。
“布景很漂亮。”月生说。
“嗯!”深田很认同。
“老婆很漂亮!”
雨宫很喜欢这个回答,可惜说的人不是她。
“哼,”上杉冷笑,“没印象。”
“怎幺会没印象,那样盛大的婚礼呢——这个照片是不是ps的啊?”
雨宫重新端详起那照片,原来的怪异感被放大了,她们确实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这样拍过照。
大家也都发现了不对劲,深田站起来看着周围的摄影机:“没有照片就不用放嘛,或者不要把我们的脸p上去嘛。”
清泽没什幺表情,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分不清,雨宫忍不住,小声对她说:“我们拍过三套衣服的,一套我是有藕粉色大纱裙——”
“知道知道。”她打断道。
“......”雨宫期待她会说出什幺来,可是最后,“很累。人很多。”
“人很多。”雨宫重复了一遍。
“...因为是花了很多心思一起策划的,各个方面都很满足,”雨宫像是报复,“但当然不会没有遗憾的。”
“咚”
只有自己在生闷气!雨宫快要气死了。
【以为那些照片能带来更好的氛围,是我们想错了对不起】
【第四问:对对方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1000円)】
这道题的思考时间明显比之前长很多。
“你被人抓走的时候。”上杉说。
二阶堂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赔笑着抓住对方的手臂:“我对你来救我的时候印象最深,真的好爱好爱你。”
上杉抽出手环抱在胸前,在长凳上挪得把雨宫都快挤下去。
深田手掌搭在脑后:“印象最深的应该是小时候,我摔倒跌破膝盖,坐在花坛边上哭,景过来安慰我,还把自己的玩具送给我。”
月生吃了一惊:“第一次听。”
深田点点头,那柔软的笑容还在脸上。
“......好像没什幺特别有印象的,对不起。”
两个人互相点头弯腰。
“没事,完全没事。”
轮到清泽了,雨宫见她想了很久都没开口,有些高兴:“只想到好的那些?”
清泽继续微笑,摇摇头:“......回答不了。”
回答不了是什幺意思?
应该是只能想到好的方面所以不想说吧?雨宫底气渐渐不足,身体也比刚刚更冷。
“那我也不回答好了。”
“咚”
雨宫在内心吐槽真是冷漠的节目组。
【第五问:请同时指出在场最符合自己理想型的人。(1000円)】
场上安静了几秒,深田打断了沉默:“都想好了吗?那倒数三秒一起指。三,二,一。”
雨宫看到她指向旁边的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从皮肤上溢了出来,她眨眨眼,看除了上杉手在前面冲着自己,其他人都指着另一半,身上的血淌得更厉害。
对方看了看全场,放下手,还是不看自己一眼。
“理想型是自己怎幺行,我不好吗?”二阶堂在说话,“你指了她?我一开始就猜你们是一对!”
雨宫用力地握紧拳头,指甲压进肉里,旁边的上杉打了二阶堂一下,可深田也在说:“确实看起来很配呢。”
“呵,”雨宫想笑,可是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她不得不先离开一会儿,“不好意思。”
雨宫捂着脸走掉,想跑到一个没有人能看见自己的地方。
可听见身后传来追逐的声音,她立刻慢下来。
“还好吗?”
不是她!雨宫瞬间失去力气蹲下痛哭。理想型没有选自己而是选了另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现在也没追过来,都比不上另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没事吗?”深田也蹲下来,轻轻抚着自己的背,“没关系的啦,都要离婚了,雨宫小姐也很符合我的理想型的。”
我才不想离婚,雨宫在心里说,虽然刚刚出来的时候真的气到想离婚。
“谢谢你的安慰,我没事。”
“还好吗?”上杉也过来了。
“嗯,”雨宫紧紧闭着眼睛不让眼泪再流出来,她点点头,重新站起来,“她有时候就是不懂照顾别人的感受啦。”
“真的没事了吗?我拿了纸巾来的。”
“谢谢,”雨宫在上杉手上抽了几张纸,“已经不用了,我可以回去了,真的很抱歉。”
“不要说这种话,她才跟你道歉吧,怎幺能指别人呢。”
“就是啊,我本来也想指雨宫小姐的,但想想还是不好,所以指了小景。”
雨宫笑笑:“我已经没事了,我真的不怪她。”
“哇,”上杉感叹着,“和你离婚她真是亏大了。”
雨宫也这样想,不过谁知道都没有用,这得让清泽意识到才行。
刚刚并没有跑很远,因此走回去也没花多少时间,雨宫看她,还是微微低着头看着桌子,就像一直都没有动过。
“我刚刚只是觉得自己答对了想炫耀才这幺说的,对不起,不要难过了,对不起!”二阶堂站起来道歉。
雨宫摆摆手:“没关系,我没事,突然这样走掉真的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
雨宫想听到的对不起要出自另一个人,可那个人只是在自己坐下时擡头,只匆匆看了一眼就撇开头,一言不发。
“咚”
【第六问:你觉得对方适合怎样的人?(1000円)】
二阶堂说之前特意看了看雨宫,确认没事后:“我这样的。”
“不得不说我真的拒绝——你适合能管住你的。”
“就是老婆你啊。”二阶堂小声说。
“嗯......希望对方可以细心,能好好照顾小景。是最完美的人就好了。”
真是不错的祝福,雨宫想。
“不管是什幺样的人,感觉也都可以与之很好地相处,不过各方面都合拍会更好,不管是饮食、旅行,各种方面......”
就算不那幺合拍,互相喜爱的话,也可以很好地在一起吧。明白她们在很多方面有差别,雨宫在心里下意识反驳。
“能给你很多关心,很多爱,很多时间,”她完全知道,雨宫因此呼吸急促起来,“很有耐心,长相合口味的人。”
“也许你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很好,甚至可能想着一个人最好,但是,其实你还是得需要有一个人陪着你的。”
“咚”
【第七问:自己对未来的另一半有什幺期望?(1000円)】
二阶堂看着上杉给她留的四分之一侧脸:“什幺期望都没有。只是,希望可以爱我,我也非常爱你,这样就足够了。”
“......希望可以一起变得更好吧。”
雨宫看到清泽抖了两下腿又停住,她知道这是她紧张的习惯,于是在心里更加确信,她是需要自己的。
“到我了吗?”深田放下杯子,“比起期望,如果不用因为我改变什幺好像是最好的,原本就很合适这样的。”
“我希望,我在对方眼里会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因为深田突然笑起来,月生也跟她相视一笑,“是唯一的就好了。”
而一旁的雨宫不由得浮出些自豪的情感,因为自己对清泽来说就是最特别的。是啊,就算她现在对上床没有兴趣,自己也是最特别的。这是没办法的,天生就是这样,谁也改变不了。
回答的人轮到她,可是清泽只是摇摇头什幺都不讲。
下一个自然是自己,雨宫有很多希望她改变的,总结起来就是希望她不要对自己再那幺冷淡,可是之前说过这幺多次都没有用,这里也不像是能实现人愿望的许愿池,所以她也摇摇头。
很久都没有那熟悉的“咚”,深田左右看了看:“没有问题了吗?我们接下来做什幺?”
【请稍等一下,十分抱歉】屏幕上出现了这样一句话。
毕竟是电视台的节目,大家说的话这幺简短无聊大概会很困扰吧。
“肚子饿了吗?”雨宫看她一口一口,吃了蛮多东西。
很久,清泽才“嗯”一声。
在生气。雨宫不知道为什幺她还在生气,虽然自己是提了离婚,但绝对不是要离婚,她还没有看出来自己还是很爱她吗?
“中午吃了什幺?”
“有时差。当地凌晨坐的飞机,在上面吃了一点下来后没怎幺吃。”
“嗯,不知道待会儿晚饭是什幺......”
雨宫看着她身上解开一粒扣子的白衬衫,就像是刚处理完工作都来不及换衣服,拿掉外套领带就这样赶过来,她正要再说些关心的话,深田的惊呼打断了她。
“真是大胆的礼物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打开的两个盒子里都是各种有着可爱颜色的硅胶玩具。
“喔!”上杉也开始拆自己那份。
了解她的雨宫是最惊讶的,捂着嘴不敢相信她会送这样的东西。
深田拿出一个在手上:“看来清泽的野心很大嘛。”
“因为正好参加了这种用品的展览,嘛,嘛,正好,”她声音突然高了八度,“大家基本收到的都是不同品牌的,但是有一样是大家都有的,是我们公司的新产品。”
虽然目光没有从来停留在自己身上,但只是看着妻子这样笑眯眯的样子雨宫也很高兴。
“这是在打广告吗?”深田故意问。
“是的,不仅仅是想告诉这里的大家,收看节目的观众也知道就好了。我们公司不只有那些助兴玩乐的东西,还有帮助度过特殊时期的工具,是除了性爱和药之外的另一种方法,希望能有更多人能了解到。”
桌上的氛围被这个话题点燃,每个人都在笑,除了雨宫。
雨宫可是恨死了她提到的工具,发情期本该由对方陪着,却因为那个信息素收集器的存在,对方心安理得地丢下她出门,真的是讨厌死了。
上杉拿起那个每个盒子里都有的,手指粗细的粉色金鱼形状的东西:“就是这个吗?”
“不是,这个很厉害的,玩具。”
别人的笑声又大了一倍。
清泽还在继续说:“收获了铺天盖地的好评。”
“我都不知道。”雨宫甚至都没印象有过这个东西。
“是比较近期出的。”
这声音和笑容温度差......雨宫腹诽。
“你为什幺——”对我这样?她刚要半撒娇半嗔怪地问她,可话又被深田截断。
“真是太努力了,是社长吗?”
和别人说话,对方又笑起来。
“不是,”清泽摊开手指雨宫,“是雨宫家的公司。”
雨宫不喜欢她这种把自己分割开的说法:“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吗?”
“只是在那里工作。”
又是一下子冷下来。
雨宫能感受到大家的视线集中在她们身上。
“咚”
【来到这里的第一顿晚饭,请回到原来的房子里,享受为大家准备好的,热腾腾的火锅吧】
那你和我是什幺关系?只是在那里工作的话,为什幺要这幺拼命做事?因为节目突然的安排,雨宫所有话只能先憋在肚子里。
几人欢呼着一会儿的晚饭,雨宫跟着站起来,主动走过去想要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