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摸兔

曲蓉一大清早踏着露水回到救护站,后面跟着孔武有力的助理,怀里抱着一个纸箱。

“你先去检疫部。”

徐宴禾听见动静一路小跑过来,他是半年前刚来的志愿者,救护站男性一直都很少,他从小就立志帮助野生动物,作出贡献,好不容易得来机会,他只想好好把握,认真学习。

难就难在他一声炽热抱负,学东西总是比不过那些同期甚至后期来的女生,

就例如陈青栀、谢无虞……

跟他前后差不多时间来的陈青栀都跟着伽姐打下手了。

还有谢无虞,比他后来都比他有用。

平时什幺救护行动都有她参与。

来了小半年,他每天都是做杂活。

像一块不重要的砖,哪儿里需要就随手一拿搬到哪儿。

他也不是没有为自己争取过,热血的喊着他作为男生,力气更大,胆子更大,凭什幺总是谢无虞跟队去救护。

徐宴禾太想当然了。

在几次参与救护后,他颓然主动放弃位置,这不仅仅是他理想中的有力气,有胆子就行。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徐宴禾头一次认识到,他真的比不过她们。

不仅如此,他还路痴。

毛遂自荐去接蓉姨的孙女,结果跑错机场等了几个钟头。让人家自己回来。

徐宴禾太想表现自己了。

“小禾,去把李教授喊到检疫部。”

徐宴禾领命跑了。

曲蓉一宿没睡觉,救护站为改建的事忙了有三年,昨天曲蓉跟助手两人前往云林动物园进行考察和学习,为政府相关部门的最后一次验收做准备。

六点左右返程时,接到市区交警的电话。晚高峰车流点,查获一起野生动物非法走私。

曲蓉带着助手马不停蹄的赶往现场。

云林市近几年兴起珍稀动物私人养殖的不良风向,走私野生、濒危动物时有发生,这几年,救护站的动物收容数量不断扩大。

而最让愤怒、痛心的是,大部分动物会死在颠簸的运输途中,甚至都没有机会为满足“他们”的私欲成为宠物,通过违法方式赚钱,运输动物的方式极其不人道,幼崽动物通常被直接包裹在塑料袋中,或密不透气的纸箱子里,它们无法呼吸,死亡率极高。

近大半的野生动物都死在运输途中,人类的爱好催生了这些悲剧。

曲蓉到现场时,林业局已经确认好了动物的种类。

是一只五个月的猕猴。

长时间的幽闭环境使小猕猴营养不良,司机是第一次走私,被抓之后光速出卖了同伙——负责捕杀猕猴。

猕猴出生后3到四个月仍旧依赖母亲,而母猴的保护意识强,为了捕获幼崽的唯一方式就是猎杀母猴。

果然,在司机的指认下,一行人很快找到同伙埋伏捕杀猕猴的根据点,而那附近不远处,早已有一具猕猴的尸体。

幼崽的情况不容乐观,曲蓉带着它紧急找到一所动物医院进行了救急处理,天亮后才回到站里。

挤着空隙去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曲青泱,粗糙风霜的手给她拉好盖在肚脐上的被子。

她走后,床尾一堆凌乱的衣服里蠕动冒出一对兔耳朵,耳尖部有些许黑色晕染,抖了抖,然后整个兔身从衣服里钻出来。

一路跳到曲青泱的肩膀上,翻着肚皮将头埋在她的耳朵下面轻轻地拱。

“痒……”

曲青泱梦呓着,过了会悠悠转醒。

她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掉进水里,好不容易爬在岸边呼吸又被涨潮的水位淹没,等上了岸时,刚晾干的衣服穿在身上很快又是从头到尾的黏湿感。

电话在思绪间想起,曲青泱转身去拿手机才发现——她的腰巨酸。

难道月经又要提前了?

“喂,妈妈。”

“早上好小泱,感觉怎幺样?”

曲青泱扯着被子重新躺好,睡了一宿反而怏怏的,“不喜欢这个地方。”

那边的人轻笑,“你这样说外婆听到该伤心了。”

她撇嘴。

那头又问:“见到外婆了吗?”

“还没呢。”

她昨天等到九点外婆还没回来。

外面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铛铛铛”声。

那边的人好像对这一切都十分熟知,“小动物要开饭了,小泱也快起来吃饭吧。”

早饭后曲青泱终于看见了曲蓉,跟她单独相处了一会。

“还是不能听见动物的声音吗?”

“外婆,我一点都不想听见它们的声音。”

在曲青泱心里,人是人,动物是动物,动物没有感情,用不着表达感情,更不需要被人类知晓它们的感情。

她肯定的说:“那种能力是一种无声的诅咒。”

“怎幺会呢?那是天赋。”

“我们是地球上小动物选出的代表。”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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