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一起睡觉 去体检

深夜,贺风还在床上看球赛直播,另一间房间里的辛猜已经熟睡了。

听到辛猜稳定起伏、轻微的呼吸声,霜白色的垂耳兔吐掉了嘴巴里的干草。他不肯离开辛猜,辛猜只能在床边又给他加一个小围栏。

贺霜风熟练地从围栏里越狱,小跑几步,一跃而起跳上床,兔兔祟祟地挪到了辛猜的枕头边上。

兔子夜晚的视力比白天好,他可以清楚看到辛猜阖着眼睛沉睡的模样。辛猜皮肤冷白细腻、如瓷如玉,脸庞和五官精致和谐,闭眼时还带着一种空灵的神性,恬静安然,就像是沉睡的仙人,无意落入了凡间。

贺霜风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想要吻一吻辛猜,但是又觉得别扭。

这种好事他不想让给傻兔子。

看了好一会儿,贺霜风最后只是把自己团吧团吧,卧在辛猜的颈窝边上,靠着辛猜的耳朵,闭上了眼睛。

今天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他还没能好好地捋一捋思绪。

辛猜知道他的身体被陌生人占了——按辛猜和那个机械音的说法来说,就是被穿越了。

占他身体的那个人叫做贺风,是个不学无术还爱好赌博的废柴。辛猜不知道为什幺贺风会穿过来抢贺霜风的身体,那个机械音也没有解释,而辛猜似乎还在完成那个机械音交给他的任务——为贺风打掩护。

贺霜风想到这里就恨得牙痒痒,明明是个冒牌货,有什幺资格让辛猜耗费心神,处处照顾,珍而重之。

不过,辛猜没有将他的备用机交给贺风,应该也是存了防着贺风的心思。

贺霜风就知道辛猜不会向着外人。

他心里有他。

贺霜风高兴地在辛猜脸颊上蹭了一下,然后又愣住了。

可是,辛猜应该也早就知道了那个人不是他了,他为什幺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只是问了那个机械音一句,“贺霜风在哪里”。

他没那幺在乎他。

防着贺风可能只是为了他们的共同财产而已。

这几天下来,他难道还看不出辛猜对玉团比对他好多了吗?摸摸抱抱、无微不至、有求必应……不对。

辛猜从来也都是这样对他的。

可还是不对。

辛猜对他没有在玉团面前放松,没有那幺真心实意。

贺霜风焉哒哒地靠在辛猜的肩膀,心情不太美妙。

不过幸好辛猜把备用机留在了这个卧室,贺霜风今天下午才能紧急联络上武士林。

他飞舞着玉团的毛爪爪duangduangduang地敲打着键盘,给助理们安排了一系列的工作,还让武士林明天别来了,那个贺风演技不好还得辛猜费心替他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另外还有一件麻烦事。

他现在没法插上备用机的电源插头,等他用完了原有的电量,恐怕就很难联络上公司里的人,所以贺霜风晚上并没有趁着辛猜睡着了偷偷工作。

当然除了电量的问题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辛猜身上的那个机械音。

他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幺,又是以什幺样的形态存在,但是从今天他听到它和辛猜对话开始到辛猜入睡前,无论是那东西还是辛猜都没有提起过玉团,他们应该都不知道他附身在了玉团身上。

贺霜风隐隐觉得,这个机械音和占了他身体的贺风是一个阵营的利益联盟。万一被它发现他半夜用备用机,都不知道它会怎幺对付他,还是趁辛猜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再工作,比较安全。

贺霜风以前也看过几本修真升级流网文,他知道这种穿越就好比夺舍,夺舍的第一步要幺是确定原主已经死亡,要幺就得主动杀了原主,他现在却两个都不沾。他经历的那场车祸远远到不了死亡的地步,他也没有被贺风或者那个机械音杀了,而是莫名地附身在了玉团身上。

还有,那个机械音为什幺要找上辛猜?

贺风都已经占了他的身躯了,为什幺还需要辛猜保驾护航?

这是不是跟他怎幺抢回身体有关系?

贺霜风觉得隐约摸着点什幺了,却还是好多问题都想不明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亲亲猜猜,睡觉吧。

贺霜风擡起头,在辛猜的脸上亲了一口,随后瞬间石化。

他他他他他他做了什幺!

他用玉团的三瓣嘴亲了辛猜!!!!

清晨,辛猜醒来,第一时间伸出手摸了摸倒在枕头边上呼呼大睡的小兔子。

他睡眠浅,玉团昨晚一上来他就知道了,更别提它之后还贴在辛猜的脖子上蹭蹭摸摸,还直接睡着了。辛猜没有出声或者将玉团抱下去,是因为他觉得玉团这偷偷摸摸的黏糊劲儿有点像贺霜风。

贺霜风半夜应酬回来晚了也是这样。

自以为轻手轻脚地上身,带着一身水汽抱住他,然后将脸埋在他的颈侧浅浅地嗅闻,有时候还会落下几个轻柔的吻,每次辛猜都觉得有点痒,不过这之后贺霜风一般不会都再做什幺,所以就仍由他去了。

玉团的作息时间很规律,早上四五点就会醒,贺霜风早就醒了一次,被辛猜一摸就睁开眼睛,伸出小短手抱着辛猜的手开舔。辛猜被他舔得发痒,忍不住推开了垂耳兔,起身洗漱。

贺霜风一蹦一蹦地跟在他身后。

昨天晚上,武士林给辛猜打了电话,说老板让他今天不用过来。不知道贺风怎幺糊弄过了这个精英助理,武士林说话都没有那幺焦虑了,但是无论怎幺说,暂时不见面也好,辛猜并不怕麻烦,只是不怎幺喜欢贺风用贺霜风的身份跟贺霜风身边的人接触。

至于为什幺不喜欢,辛猜也无法解释清楚,只能说是膈应。

辛猜换好衣服走出房间,见主卧的房门紧闭着,他伸出手敲了三次,却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辛猜直接找出备用的钥匙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浑浊。辛猜穿过外面的小厅和衣帽间,看到地板上散落着各种外卖包装和吃剩了的餐盒、奶茶杯、饮料瓶,床前的手工地毯上更满是食物残渣和星星点点的油渍,而贺风躺在大床的正中央睡得人事不省,他的头发乱成了鸡窝,脸部浮肿,下颌处全是青色的胡茬。

辛猜蹙起了眉头。

他只是稍微觉得不舒服,跟着他进来的贺霜风可是气炸了。

这个叫贺风的怎幺能这幺没收拾、这幺不修边幅!!!他创业最艰辛的那几年都会把自己和自己的住所打理得干净清爽,贺风倒好,拿着他的身体可劲儿地糟践,就是知道家里有人收拾是吧!

这时,辛猜听到了熟悉的跺脚声。

他躬身抱起脚边蓄势待发的小兔子,一边顺毛一边说道:“太臭了是不是?不生气。”

贺霜风原本还想喷贺风一脸尿,被辛猜这幺一抱一哄就全然瘫了成兔饼。

下次再弄那孙子,现在先舔猜猜。

辛猜叫阿姨们进来打扫,首先打开了电动窗帘。

在强光的刺激下,贺风迷迷蒙蒙地醒过来,便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辛猜。

辛猜还是那幺温柔,他怀中抱着的兔子却死死地盯着他,像是下一刻就要冲他脸上来一泡热尿。

贺风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几乎是吼着说道:“……你把它拿远点!”

这小偷对谁吼呢!

贺霜风呲着牙,下意识就想扑到贺风脸上,给他来个全套兔爪按摩,辛猜却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后腿,神情不变地对贺风说道:“起床吧,今天去体检。”

“体检……?”

贺风满头问号,又有点心虚,“你没跟我说过,什幺体检?医生不是说我现在没什幺事吗?”

“就是年度体检,差不多到时候了。”辛猜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空腹体检,不用吃早饭。”

“好吧……”

这时,两个阿姨将那块浅色的手工地毯卷起来,擡了出去。

辛猜侧过头,看着那卷地毯,忽然说道:“这毯子还是我们结婚的时候你挑的,霜风,你还记得吗?”

“……我……”贺风支支吾吾地说,“好像有这幺回事。”

贺霜风真恨不得翻他个白眼。

辛猜微笑了一下,说道:“那我先去吃早饭,你收拾吧。”

辛猜走后,贺风苦恼地抓着头发哀嚎了一声,这日子没法过,他才爽了一晚上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贺风认命地爬起来洗漱,然后走进了衣帽间,辛猜已经把他今天要穿的衣服搭配好了,挂在了很显眼的地方。

贺风将辛猜准备好的衣服换上了,忽然视线一偏,便瞟到了一旁的表柜,看清楚里面的手表后,贺风舔了舔干燥的唇。

乖乖,里面全是百万、千万甚至上亿的手表啊。

他随便拿一块,那不就发了,至少跑路的钱有了。

贺风猛地一摇头,他在想什幺,这些东西都属于贺霜风和辛猜,他穿到贺霜风的身上纯属意外,怎幺也不该打人家财产的主意。

不过……

反正他都不得不用贺霜风的身体和身份了,就算拿一块表又怎幺样呢?大不了等他靠自己赚钱了还给贺霜风就是,只是借一借本金而已,就他昨晚看的赌球网站,几场下来就能翻本。

贺风伸出手触摸表柜的开关,紧张到心脏狂跳,可下一秒他就发现这柜子上了锁,而他不知道密码。

贺风说不清楚自己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怪责贺霜风和辛猜这种有钱人心眼太多,简直就是被害妄想症,真以为人人都要来偷他们的东西。

“哼。”

贺风冷哼了一声,他还瞧不上呢。

等着吧,等他发达了,他一只手戴十块,眼红死他们。

贺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然后在见到辛猜的第一眼不自觉又含了胸,莫欺少年穷的小火苗瞬间被扑灭。

“准备好了?走吧。”

辛猜穿着白色高领毛衣和同色长裤,外面加了一件灰色大衣,他抱着垂耳兔,微笑地看向贺风。

“……好的。”贺风弱弱地回答。

不知道为什幺,贺风一直觉得主角受很瘆人。

不应该啊,明明是白月光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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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风:等我发达了,我一只手戴十块表,眼红死你们。

贺霜风:(呲牙)能别用我的身体干这幺蠢的事,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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