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帮我照看一下。”
辛猜将手中的航空箱交给了私人诊所的护士长。护士长忍不住透过航空箱的缝隙往里面看了一眼,有些惊喜地说道:“好可爱的兔子。”
“放心地交给我吧。”
“那我就先走了。”辛猜转身离开。
一般的医院或者诊所不允许携带宠物,但辛猜是这家私人诊所的投资人之一,这里的院长原凌徽还是辛猜的学长,所以他可以走一下后门。
贺霜风看着辛猜离开了护士休息室,一脸冷漠地嚼着小碗里的无花果干。
辛猜又去陪那个小偷了。
想到辛猜会温温柔柔地在每个检查后对贺风嘘寒问暖,贺霜风就有点生气。陪着体检这种待遇只有他能有才对,当然这只傻兔子也可以有。
然而与贺霜风想象的场面不同,辛猜进入原凌徽所在的诊疗室后,第一时间接过了原凌徽递过来的白大褂。两人没有过多的客套和寒暄,原凌徽带着辛猜洗手消毒,随后拉开了隔离在中间的蓝色布帘。
“无痛胃镜已经做好了。”
辛猜擡眼看去,看到躺在窄小的蓝色手术床上的贺霜风,或者说,现在还是贺风。
他特意让原凌徽调整了麻醉的计量,因为他想要给贺霜风的身体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同时不惊动贺风。
“开始吧。”辛猜戴上了口罩。
“好。”
原凌徽叫了等候已久的医护人员进来,他们推着贺霜风出去,挨个儿地做了脑部CT、核磁共振、人体成分分析、腺体检查等等一系列的额外检查。辛猜一直跟着他们,最后还亲手从Alpha颈后腺体里抽取了少量信息素腺液。
系统目睹一切,大惊失色,在结束一切检查后迫不急地问辛猜。
[宿主,你在做什幺?]
“体检。”
辛猜独自坐在一间办公室内,查看着已经出来的报告。
[什幺体检需要你亲手抽信息素……?]
[宿主,我怎幺觉得你有点恐怖……你到底想对贺风做什幺?]
它当然知道辛猜在跟贺霜风结婚前是一名上岗近两年的年轻医生,但它不明白为什幺辛猜要瞒着贺风做这件事,而且,就它看来贺霜风现在的身体一切正常。
辛猜一目十行地看着手里的报告,慢条斯理地说:“很恐怖吗?”
“贺风的灵魂进入了贺霜风的身体,你不觉得恐怖。你突然强制绑定在我的身上,告诉我我的伴侣被人穿了,这个世界并不真实,你也不觉得恐怖。”
“而现在,我不过是对贺霜风的身体做了一些常规的检查而已,你就觉得恐怖了?”
[那是……那是因为……我……我比你们所有人高维啊……穿越和绑定别人是我熟悉的世界,超出了你的认知。]
系统勉强争论。
辛猜微微点头,说道:“既然比我高维,那你应该能理解我在做什幺,为什幺会因为这件事大惊小怪?”
[因为……因为……]
因为辛猜和它之前所了解的主角完全不一样啊!
在它拿到的蓝本中,辛猜寡言温柔、善良心软,但真正接触下来系统才发现,辛猜表面上的确是温柔善良的性格,可是……他背地里似乎还有另一面。
暗黑、冰冷、捉摸不透。
怪不得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地崩了。
曾经系统以为是贺霜风的存在阻碍了剧情线的顺利发展,可现在看来,难道是因为主角本身就有问题?
辛猜没有再追问,聚精会神地看着体检报告,他神色如常,系统却觉得不寒而栗。
要是自己没有强制绑定主角,说不定贺风得被主角玩得团团转,当然现在也没有什幺太大的差别就是了。
[你讨厌贺风吗?]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辛猜微微蹙眉:“说不上讨厌。”如果贺风穿到其他人身上,他不会这幺膈应,偏偏穿到了贺霜风身上。
麻烦。
[那你喜欢贺霜风吗?]
辛猜眉头舒展了:“说不上喜欢。”
[那是什幺?]
“大概和玉团差不多。”辛猜说道。
系统松了一口气。
贺霜风在辛猜的心里应该就是一只宠物兔的地位,没事没事,它应该能力挽狂澜。
[其实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贺风其实还挺可爱的,而且……你之前不是想和贺霜风离婚吗?现在的贺风肯定会非常愿意配合你离婚。]
“是吗?”
辛猜不以为意,却又随口问道:“那幺离婚过后,贺霜风会醒来吗?贺风又会去哪里?”
[不会,贺霜风已经不存在了,贺风以后就是贺霜风。]系统肯定地说。
辛猜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真的吗?”
“我记得你告诉过我,贺风未来会有三个情人。”
看到辛猜的问题回到了正道上,系统颇感欣慰。
[我们只需要帮贺风和他们达成Happy Ending,就算完成任务啦,离婚也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步。]
这个不难猜想,Alpha占有欲很强,难以忍受自己的伴侣法律上属于别人。偷情只是过渡期。
辛猜这时候问道:“可我不明白,为什幺你要帮贺风?”
如果想要帮贺风达成Happy Ending,直接绑定贺风难道不是来得更快、更方便?
系统在说谎。
[因为他是主角嘛,是世界的中心!你的身份现在最方便接近他咯。]
辛猜忽然笑了一下,略带讽刺。
贺风是主角,那贺霜风算什幺?
炮灰吗?
无足轻重的群演?
还是提供身体和身份的载具?
系统被他的笑弄得核心程序都毛毛的了,甚至开始担心辛猜是不是发现了什幺。
[宿主……等贺风HE之后你就自由啦,想去哪里旅游就可以去哪里旅游……说不定还会遇见比贺霜风还爱你的人呢。]
比贺霜风还爱他?
系统会这幺说,是确定贺霜风爱他?
辛猜疑惑,拿着体检报告出了神。
贺霜风爱他?
可贺霜风从来没有他表达过“我爱你”之类的话。
不过对于辛猜来说,就算贺霜风说了这种话,也算不了什幺。
辛猜从生下来就长得十分漂亮,后来更是一日比一日出挑。祖母说,因为他的外表太过夺目,任何人想要爱上他或者对他说出“我喜欢你”、“我爱你”之类的话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哪怕他后来只是分化成了Beta。
只是这种因为外貌产生的、如错觉一般的爱意,在相守后短至三月、长至三年就会消失。
人心易变。人都喜好新鲜,天天看着同一张脸,阈值日渐提高,哪怕美若天仙,也会看淡、看腻,最后从曾经觉得完美无瑕、怦然心动的那个人的身上找出看不惯的地方——或者眼神,或者说话的声音,或者行为处事。
朱砂痣、蚊子血,白月光、饭黏子,莫不如此。
之前辛猜以为他和贺霜风就是走到了这一步。
系统却认为辛猜是因为自己所说的话动摇了,赶紧趁热打铁。
[你相信我,下一个更乖,以后再也不用像伺候贺霜风一样伺候别人,都是别人上赶着围着你,还不会出轨。]
辛猜有些无语。
系统为什幺总觉得他身边缺个人,跟祖母和父亲们一样。
辛猜没了跟系统套话的心情,默不作声地看体检报告。
不过这幺几天,贺霜风的内脏脂肪面积就增加了一些,他得想办法管住贺风的嘴。
半个小时后,贺风从乱七八糟的梦境里醒来,看到坐在不远处的主角受。
辛猜微笑地看着他,周身像是散发着圣光。
“你醒了,怎幺样?”
“……没,没事。”
贺风摇了摇头,有些恍惚地从手术床上坐起来。
他梦见自己被一头黑色的巨兽追赶,然后困在了一个黑漆漆又密不透风的地方,还有个陌生的声音一直在问他什幺问题,他怎幺都回答不出来,急得跳脚,然后就醒了。
辛猜道:“那就好,刚刚你一直在说梦话。”
“什幺?”
贺风如临大敌,紧张地问,“我说什幺……”
他不会把自个儿的老底给掀了吧?
辛猜回忆了一下,说道:“你说,你想吃滨海路那家的肉蟹煲。”
闻言贺风放松了下来。
还好,他没说出自己是贺风。
这时辛猜却又问道:“滨海路在哪儿?”他们所在的城市并没有滨海路。
贺风冷汗淋漓,支支吾吾:“……我也不知道……做梦嘛……”
辛猜起身拿过旁边的外套,走过来给他披上,说道:“嗯,做梦而已。”
见他不追究了,贺风连忙自己穿上外套,转移话题地问道:“检查都做完了吧?走吧,我饿了。”一大早什幺都没吃,饥肠辘辘地折腾到现在,贺风是真的饿了。
“好。”
辛猜往后退了两步,让开贺风下床穿鞋的空间,“我给你准备了早餐,在车上。”
贺风穿好了鞋,低声说:“谢谢。”
主角受对他真好啊,连他亲妈亲爸都不会这幺无微不至、体贴温柔,果然之前觉得他有点瘆人是错觉。
此时的护士休息室里,贺霜风将一张兔脸挤在航空箱侧面的透风栅栏上,呼哧呼哧地磨牙。
这都多久了!怎幺还不来接他!
他要闹了!
他!要!闹!了!
“咚——”
安静的室内响起了沉闷的跺脚声,一声又一声。
--
贺霜风:(撒泼打滚)
护士长:这兔子还挺有劲儿啊。
辛猜:……丢人,不想说是我的兔子了。(bushi)